
終於,F1《Beyond The Grid》安排了“辣個開著 F1 安全車的男人” – Bernd Mayländer!
這位自 2000 年就擔任 FIA F1 官方安全車駕駛的職業車手,回顧了生涯超過 500 場 F1 賽事的一切,和主持人 Tom Clarkson 聊了職涯、聊安全車的進化、聊他在場上與車手互動時的心理壓力、聊安全車團隊的運作,同時也回顧了生涯幾場印象深刻的比賽,以及他對這份工作一如既往的使命感。
跟著小麥的腳步,我們一起來看看 Bernd Mayländer 在這段訪談中說了些什麼。
📖

🎤Tom Clarkson:歡迎大家來到本週的《F1 Beyond the Grid》。我很高興地宣布,我們邀請到了 FIA 的安全車駕駛 – Bernd Mayländer!
Bernd,很高興再次邀請你上節目。距離你上次來已經過了六年,這項運動發生了很多變化,但有一件事沒變,你依然是安全車的駕駛。
👨Bernd Mayländer:沒錯,這項運動依然很棒,必須承認我們在賽道上度過了許多美好時光,所以很高興能回來。順帶一提,非常感謝你的邀請。
🎤:我們會有一段很棒的對談。身為安全車駕駛,你依然熱愛這份工作嗎?
👨:絕對是,這也是我還在這裡的理由。就像你說的,六年前,時間過得真快,我總是說,如果時間過得快,那意味著很多事情都在以積極的方式發展,所以這六年恍如昨日。
🎤:我還記得當時是在 Portimão賽道(葡萄牙🇵🇹GP)…
👨:沒錯,是在 Portimão,那真是太棒了。
🎤:而我們則在偉大的鈴鹿賽道(Suzuka)聊天。我們能把先回到幾場比賽前嗎?因為 2026 年的墨爾本(澳洲🇦🇺GP)的比賽對你來說意義重大,那是你身為 FIA 安全車駕駛的第 500 場比賽!這是個驚人的紀錄,你對此感到多麼自豪?
👨:我必須說,我知道即將達到這樣的數字,當時我正飛往澳洲,因為航空交通的關係,情況變得有些困難,對我來說,我本來很放鬆,覺得『好,500場,肯定會有什麼活動』,但到了週末,我意識到大家很認真看待這件事。FIA 在星期四下午做了一些非常棒的安排,有一個很棒的烤肉派對,還有些是給我的驚喜,我必須發表感言,雖然我不擅長,但…我必須說我對這個數字感到非常自豪。但我必須說若沒有團隊是辦不到的,你需要一個優秀且積極的團隊在背後支持你,這就是我擁有的,比如我的副駕駛、賽事總監以及周圍支持這份工作的人。這真的很棒,整個團隊都來參加了我們的烤肉派對,所以真的很酷、很棒,現在我期待著下一個數字。

🎤:在我們談論下一個數字可能是多少之前,能回顧一下 2000 年你剛開始這段旅程的時候嗎?你有想過自己會在 500 場比賽後仍然在做這件事嗎?
👨:沒有,在 2000 年時完全沒想過。我最初是在 1999 年的 F3000 賽事中開始的,那一年多半是在學習整個程序,然後你來到了 2000 年的墨爾本,站在起跑線上。我依然記得這個畫面,我腦海中依然有一幅畫面,一個年輕小伙子站在巨大的安全車旁。我知道我該做什麼,但在週日上賽道時我真的非常非常緊張,我想當時只有少數人報導 F1,我覺得『好吧,現在我是 F1 的一小部分了,也許就開個一兩圈』,你永遠不知道,我從沒期望過能在安全車裡待這麼長的時間,但這正說明了如果你真的很喜歡做某件事,並且有一個很棒的團隊,而且事情在往積極的方向發展,那麼這就有可能發生,你就能完成 500 場大獎賽甚至更多。
🎤:我想那時候你還非常像一個賽車手,對吧?你的思維像個賽車手,這對你來說幾乎像是一個副業嗎?
👨:不,這不是副業。當然,主要的原因是關注點,在比賽週末的關注點有些不同,這稍微更專注於比賽競爭,而不是安全車駕駛這份工作,但這是我很快意識到的:你會關注不同的事物。你會關注可能發生的狀況,你試圖改進你需要涵蓋的安全工作,尋找例如賽道上的捷徑,如果發生狀況,也許我們可以使用捷徑。身為賽車手,你永遠不會去想這些,因為那是你的工程師和你周圍團隊的事,所以你會和賽事總監密切合作來改進工作,你會更關注天氣預報這類事情;身為賽車手的話…下雨就是下雨,但你不會真的去關注天氣預報。所以這是一份不同的工作,我意識到了這點,這是一份非常棒的工作。所以有五年的時間,我一個週末是賽車手,另一個週末則是 FIA F1 安全車駕駛,這是我非常享受的五年,然後我正式停止了錦標賽級別的賽車生涯,我會說,然後更加專注於安全車的工作,這很棒。
🎤:你會想念賽車嗎?或者這份工作依然能滿足你對賽車的渴望?
👨:想念賽車?現在我 54 歲了,我會說在競爭方面,有時我不會再簽下一整個包含 10 場比賽的錦標賽合約,但有時去開一輛很棒的 GT3 賽車,就像 Max 為了一些比賽正在做的那樣,那會非常棒。四年前我和老同事 Bernd Schneider 在德國🇩🇪開 GT3 賽車參加了一場 GT 比賽,那真的很有趣,也很有競爭。如果你戴上頭盔進入那個級別,如果你身處一輛真正的賽車裡,你就又回到了那個模式,我認為這是賽車手的正常 DNA,你會完全專注於你必須做的工作;但在安全車裡,你必須很快意識到你不是在賽車裡,你是在安全車裡,必須切換到不同的模式,因為你要保護其他東西。

🎤:不過你依然駕駛著一輛非常高性能的車,不是嗎?過去 5 年安全車一直是 AMG GT Black Series 對吧?你能給我們一些數據嗎,它有多快,馬力多少?
👨:嗯是的,GT Black Series 是迄今為止最快的安全車。這輛車是專為賽道使用而開發的,但不是純賽車,而是一輛在賽道上真正具備高性能的車。它擁有 730 匹馬力的巨大 V8 引擎,但這輛車在極限狀態下非常容易駕駛,擁有完整的下壓力,所以在這輛車上你能感覺到下壓力,平衡性極佳,所以它開起來真的像裝了光頭胎的小型賽車,這當然很有幫助,這能維持你的表現。我認為這非常重要,要涵蓋這個標準,擁有一輛很棒的高性能車。如果你回想我們曾經擁有過什麼車,我們從哪裡來,25 年前的安全車承擔什麼角色,而我們現在擁有什麼樣的車,這真的很棒。我總是對工程師們正在開發的東西感到驚訝,所以我現在可以說,是的,我非常期待未來的車型。
🎤:你剛剛提到了 Max Verstappen,他在一輛 Mercedes GT3 裡,正在 Nürburgring 比賽。他的車和你開的 F1 安全車相似嗎?
👨:呃,哪些地方相似…我認為基礎配置在某種程度上是相似的,基礎就是前中置引擎、變速箱配置、平衡性,但歸根結 底,GT3 是一輛純粹的賽車,但這輛(安全車)是被開發出來專門在賽道上作為賽車使用的,下壓力更大、重量更輕,但就基礎來說你可以說,它有點像安全車,不過我們有不同的規則,所以它必須是一輛市售車,我們甚至比 GT3 賽車多了將近 200 匹的馬力,但我們車重得多,必須使用市售胎,所以最終的平衡感是不同的,我們必須涵蓋作為安全車的安全部分,我們不想贏得比賽,那是不同的工作。
🎤:我接下來會談到這個,但順帶一提,既然我們提到了 Max Verstappen,你在紐柏林比過很多賽。事實上,你最早的比賽之一就是在紐柏林,對吧?你對 Max 的表現有多印象深刻?
👨:超印象深刻,我認為總體而言,整個賽車界、GT 賽車界都在關注他在那條賽道上的表現。因為 Nürburgring 北環 (Nordschleife)是我展開一切的地方,拿到駕照後每個週末我都會開著自用車去那裡, 那是我學習如何把車開快的賽道,雖然不總是安全,但我從來沒把自用車撞壞。他在那裡做得非常棒,我想每個人都喜歡,這是純粹的賽車,這是一條非常困難的賽道,很難超車,所以有時你需要很多熱情來等待正確的時機去超車某人,尤其是在 GT3 賽車中。
🎤:我前幾天看了一些他比賽的車內畫面,他在車陣中穿梭的方式簡直太奇妙了。
👨:是的,非常不凡,那是最棒的地方。你在上面有不同的級別、不同的類別,你不僅要開得快,你還必須開得非常聰明,等待正確的時機,這正是 Max 樂在其中的,所以看到他在那裡真的很棒,我今年也會去那裡看 24 小時耐力賽,不僅僅是因為他,我認為這是一個很熱門的話題,他在那裡,很多人特別為了他而去。
🎤:你曾經,你曾經真正完全了解北環賽道嗎?一個車手真的能完全了解北環賽道嗎,還是你總能變得更好,總能更了解它?
👨:我想是的,你總是在那裡尋找完美的單圈,然後你會想,好吧,即使你拿了杆位,你也知道也許還有 0.05 秒的空間之類的。這就是北環賽道,太多的彎道了,當然,你也需要一點運氣才能在沒有其他車輛的情況下跑出一個完美的單圈,但這就是那裡的挑戰,以及不同的天氣條件,因為僅僅是北環賽道就超過 20 公里長,這就是那裡的挑戰,我想每個人都喜歡它。每一個被這種賽車病毒感染的人,都在尋找北環賽道。
🎤:現在我們已經討論了 Black Series,但自從 Mercedes 成為安全車供應商以來,他們已經擁有過 13 種不同的車款。
👨:很好,你記得這些數字,我剛還一直在算。

🎤:你看,你之前提到過,但它們是如何演變的?你還記得第一輛嗎?
👨:即使我沒有參與駕駛那輛車,但那輛車可能是累積了最多里程數的車款,因為那是我在 Mercedes 的第一輛公司車。我那時是 DTM ITC Mercedes 的青年車手,我接到了一通電話,我想是在摩納哥🇲🇨GP 後的週一或週二早上,我在家,助理 Nora 打電話給我說:「Bernd,你的車開了多少公里了?」 我說:「你為什麼問我這個問題?這輛車我才拿到四個星期,我非常高興能擁有一輛 C36 AMG。」那是當時的性能車款,所以我當天就必須把車還回去,因為我當時住得離總部很近,他們拿走了我的車並告訴我:「好吧 Bernd,這輛車將從接下來的法國🇫🇷GP 開始成為 F1 的新安全車。」 所以我失去了這輛車,而這輛車就成了 1996 年 Mercedes 的第一輛安全車,幾週或幾個月後我拿到了一輛新車,但那真的是第一次接觸到一輛真正的安全車,我沒想到 5 年後我會坐在安全車裡。
🎤:給我們一個概念,Black Series 比那輛車快多少?如果在 Magny-Cours 跑一圈,就是你說的法國 GP,你現在會比當時快多少?
👨:我會說 20 到 25 秒。在那個時代那已經是一輛非常快的車了,那是 C36 最快、最性能的車,當時我想有 280 匹馬力。所以那是非常強大的 V6 引擎,但現在我們有 V8 雙渦輪增壓 730 匹馬力引擎,所以完全不同,在這個名單中有很多車,你在駕駛性能上邁出了很大的一步,但那就是工程師的傑作,這才是最棒的地方。40 年前你有時會想,這一定是現在最運動化的車了,而且肯定還有一些非常特別的車,我會說就像 Ferrari F40,這是 80 年代相當傑出的車,在某些十年的時期裡有時會有一些特殊的車款,你仍然會覺得,嗯,那是一個里程碑。

🎤:是的,現在你看,我們討論過 Mercedes 了,但當然 Aston Martin 也提供了 5 年的安全車,告訴我們那段時期的事吧。
👨:他們在 21 年加入,我第一次接觸 Aston Martin 是在 2020 年,我以前從未接觸過 Aston Martin。我知道 James Bond(007)裡的那些東西,最受歡迎的顏色是綠色的,綠色的 Aston Martin,他們加入我們的方式非常棒,一切都非常開放,他們在 2020 年學到了很多,他們只是在賽道旁學習、了解程序,然後他們開發出了一輛非常棒的車,他們和 AMG 一起提供了 5 年的醫療車,我只能說這是一家偉大的公司,很棒的車,很好的品牌精神,我在這整個時期駕駛的 Vantage 安全車與之前的車或 Black Series 是相同的基礎車,它是前中置引擎、變速箱配置,所以基礎車的平衡性非常好,這對我作為安全車駕駛來說非常有幫助,擁有一輛操控良好的基礎車。

🎤:在兩輛車之間切換會很困難嗎?因為可能這個週末是 Mercedes,下個週末就是 Aston Martin 對吧?
👨:是的,有時會發生這種情況,但在跑了幾圈之後,你就完全知道自己該做什麼,這就是我之前說的,車輛的基礎都在同一個水準,然後你必須稍微適應一下你的駕駛技巧。有了 GT Black Series,你現在甚至在更高的水準上,但為了完成我的工作,這並不是最重要的,基礎必須非常好,這點我們做到了,所以我可以說,我有點想念 Aston Martin 在這個(安全車 )位置上,因為就像我剛說的,這是個偉大品牌背後的優秀團隊。
🎤:我最近在電視上看到最驚悚的畫面之一,是 2024 年義大利🇮🇹GP。我想你知道我要說什麼,我們看到你在 Parabolica 彎 撞上了護欄,發生了什麼事?有多可怕?
👨:當然,如果你去想的話,在 Monza 這樣的高速賽道遇到這個問題,你確實需要一點運氣才不會釀成另一個嚴重的事故。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我的副駕駛 Richard(Darker)沒事,我也沒事,我們沒有真的去想最後發生了什麼。我們遇到了一個煞車問題,我們在測試後立刻發現了,那是在星期四的賽道測試期間,我們立刻發現了問題所在,幸運的是,這不是煞車系統的系統性故障,所以我們可以確保煞車在未來會正常運作,我認為這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是的,這在賽車中是可能發生的碰撞,因為有時你是在極限狀態下工作,尤其是在賽道測試中,你試圖為比賽尋找你的駕駛水準,是的,這是一個巨大的衝擊,如果你想想時速 270 公里卻沒有煞車,這真的不太好。

🎤:這是你駕駛安全車唯一一次撞車嗎?
👨:是的,沒錯,幸運的是唯一一次。
🎤:500 場比賽中的唯一?
👨:是的,這 500 場比賽是我唯一一次真的撞上護欄,是的,那是一次嚴重的撞擊。幸運的是,我在那一刻做了正確的事,我只是試著讓車子打轉來降低速度,因為如果沒有煞車,你當然可以轉向進彎,但什麼都不會發生,你會筆直地撞上護欄,這就是我想要避免的,不要筆直撞上護欄,只是讓車子打轉,以某種方式減速,這就是我們所做的。
🎤:這展現了你體內的賽車手本能,不是嗎?能在那個當下有這樣的臨場反應。
👨:順帶一提,我從來沒練習過這個。所以這是第一次,希望也是最後一次。最後一切順利,我們找到了錯誤,就這樣。
🎤:你看,你提到了你的副駕駛 Richard,Richard Darker,除了必須忍受以這麼高的速度坐在你旁邊之外,告訴我們一點關於 Richard 的事,他主要是在做些什麼?他如何協助你?
👨:這非常重要,因為這是團隊合作。當然,我可以負責駕駛的部分,我們收到大量資訊進入安全車,比如說從賽道上發生狀況的那一刻起,一切從待命狀態開始,所以他通常會按下待命按鈕向賽事控制中心回報,我則負責聽取所有資訊,從那時起,我們知道賽道上的一切情況。例如“第三彎發生事故、左側有兩輛車、賽道上有很多碎片”這就是我們得到的資訊,我們有螢幕可以看到,他會回報,當我們經過那個區域時,他會回報,我也可以回報,但四隻眼睛和四隻耳朵能看到和聽到的更多。如果我不能 100% 確定是在左側還是右側,那是因為我專注於駕駛,他就是一個備援,所以他會告訴我『不,是在左側。』這只是為了安全程序,這非常非常有幫助。幸運的是,大多數時候我們看起來無事可做,在比賽期間我們只是坐在車裡看著螢幕上的比賽,看著 GPS 定位,然後我們還可以愉快地聊天,這也很有幫助,但能為你的資訊提供一個安全備援是很好的,因為我們不想一直打擾賽事控制中心。如果發生狀況,他們在那個情況下有很多其他事情要處理,所以這非常有幫助。這就像飛機的駕駛艙一樣,我總是這麼說,這就是為什麼你需要副駕駛,你可以一個人開飛機,但身邊有個人總是好的。(開玩笑地說)幸好他沒有方向盤,不,但就安全這個角度來說,有人陪我真的很好。
🎤:你早些時候提到了星期四的賽道測試。你現在能為我們解說一下大獎賽週末對你來說是個什麼樣子嗎?你會在什麼時候抵達?告訴我們星期四的賽道測試都在做什麼,星期五、星期六和星期日又會發生什麼?
👨:我必須說,自從新冠疫情之後,很多事情都有了改變。從 2000 年開始到現在,程序大致上是一樣的,但鑑於現在的現代技術,我們必須測試更多東西,而且非常高度專業,所以我會在星期三晚上抵達飯店,有時我們星期三就會去走賽道,分析賽道,看看賽道是否已經完全準備好迎接 F1 週末,但通常我們會在星期四早上做這件事。星期四下午我們有賽道測試,這個測試不僅僅是為了讓我熟悉賽道,對我來說,回到賽道上找出極限在哪裡、如何開每一個彎、煞車點在哪裡,這當然是基礎,是我的工作,但我們還要測試所有的技術設備、計時系統、電視畫面…。所以 F1 真的非常投入在設定正確的攝影機位置和計時系統,這非常重要,因為星期四是星期五的前一天,從星期五早上開始,一切都必須完美運作,因為賽車已經在賽道上了,你不能說『哦,計時系統沒有完美運作』,它們都必須正常運作,這就是我們在星期四下午測試的內容;在程序方面,我們正在練習不同的程序,因為在現代 F1 中,我們有各種針對紅旗、重新起跑、靜態起跑、動態起跑的程序,這就是我們演練的,不同的程序甚至用來教導我們自己,確認我們是否 100% 達到我們想要的標準,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在賽道測試的前半小時練習這些,這是我們的程序。我們總是演練不同的程序,中斷起跑或者很多不同的情況,這就是我們正在練習的,這對賽事控制中心、對我們、對每一個參與每次比賽週末的人來說都非常重要。

🎤:所以在星期四的賽道測試中,安全車和醫療車都在賽道上。
👨:對。
🎤:Bernd,你會衝得多快?
👨:如果我能在後照鏡看到醫療車,我就會衝向極限!(笑)不會啦,我們是一起演練不同的規則,所以大多數時候我還是演安全車,那輛醫療車扮演第一輛 F1 賽車,我們演練著不同的情境,我想看台上的觀眾可能不明白我們在做什麼,但幸運的是我們知道我們在做什麼,這是整個週末非常重要的程序。當然,你會在那次測試中推向極限,如果我空檔,我會把車推向極限,當然,安全車和醫療車之間是有差別的。醫療車通常有兩名醫生加上駕駛在裡面,車子重得多,但如果賽道上發生狀況他必須上場,他也必須非常快,所以兩位駕駛,Karl(Reindler)或 Bruno(Correis)或我自己,我們會把彼此推向極限,以確保 100% 掌控一切。
🎤:所以星期四是你整個週末開車最快的時候嗎?
👨:這得視賽道條件而定,因為在星期四,身為賽車手你會很快意識到這一點,通常你沒有星期五或星期六甚至星期日那樣的抓地力,因為在比賽週末期間抓地力會讓賽道條件改善,我們在任何賽道都知道這一點,當然,在星期四也許你在賽道測試開始時會比結束時慢兩秒,因為賽道條件在改善。但你總是試圖讓車子保持在極限,這是…

🎤:如果我說錯了請告訴我,因為我認為對安全車最大的誤解之一,就是我認為人們以為你在比賽中帶領車陣時總是全油門的,但實際情況很少是這樣,對嗎?
👨:沒錯,正是如此。有時當賽事總監或像 Rui(Marques)在無線電裡告訴我:『現在你可以衝了,哦對,你可以盡可能開快一點』那是我覺得最幸運的時候,那是最美好的時刻,因為那時你真的可以衝。你知道,好吧我們還有兩圈就要進站了,所以你知道你可以用力衝,但大多數時候我們沒有在極限狀態,因為賽道上的狀況,比方說,如果第四彎有很多碎片,賽道上有工作人員,我已經帶領著領先車,我知道我們必須給他們時間,在我們經過這個區域時賽道必須是乾淨的,所以我當然不會全油門,我們會開得比較慢,不再是時速 200 公里,我們只開 120 公里,而這正是觀眾或車手按下按鈕抱怨『安全車開得太慢了』的時刻,他們沒有這些資訊,但我們有,我們要引導車手安全地通過這個區域,這就是我的工作,在那之後,如果賽道清理完畢準備出發,你當然會在極限內加速,那真的是是我覺得最美好的時刻,因為那時你真的可以駕駛,其他情況有時真的很棘手,要讓每個人都滿意,領先的車子絕對是受影響最大的,因為他失去了優勢,他雖然還是車陣的領先者,但他想保持,他們在尋求最好的表現,但這完全正常,我做好我的工作,保持安全,引導參與這種情況的車手和人員安全地繞行。
🎤:你能聽到車手的無線電內容嗎?
👨:聽不到。
🎤:我想我記得 Hamilton,特別是當他在賓士贏得一切的時候,他非常直言不諱地說『安全車需要加速,這對我們來說太慢了』。
👨:賽後我和 Lewis 談過幾次,我說:『阿,Lewis,拜託這樣說說這些事情。」 他說:「對對對,但你知道我在那個當下無法理解你為什麼開得這麼慢。」 我向他解釋後,他總能夠同意, 所以這完全正常。
🎤:這算是比賽當下的一時激動。
👨:是的,這絕對可以理解,對我來說也完全沒問題,我對此沒有意見。即使是我自己在比賽時,安全車出現在我前面,我也會說他為什麼開這麼慢,我必須注意我的輪胎溫度保持在正確的性能範圍內,這才是車手的工作,而我的工作有點不同,我沒有輪胎問題或胎壓問題,所以我們總是說“安全第一”,我想每個人都理解這一點。我們和車手一起合作,例如今年,我們在安全車出動的程序上與往年有稍微不同的情況,因為他們不再想開得那麼快了,由於賽車動力的關係,這是一個不同的程序,你每年都必須學習稍微不同的程序。

🎤:所以賽車手說不想開得那麼快了?
👨:對,不想,因為他們不想使用電池,比如說在長直道上,我想節省能量,這意味著你開得稍微慢一點,你不能再開到極速。例如在拉斯維加斯,我們可以開到時速 300 公里,那是最長的直道,也是極速最快的賽道,但我很確定他們只要時速 200 公里就很開心了,或者說,你不需要再開到 250 或更快了。
🎤:很有趣。現在,當你從維修區出來時,要抓對領先車會很困難嗎?特別是在比賽後期,如果有被套圈的車輛等等?
👨:是的,這正是問題所在。所以有時如果比賽到了後期,你知道誰是領先者,賽事控制中心總是試圖把我派到賽道上領先車的前面,那是完美的情況,但如果他們進站,如果他們和其他車的策略不同,也許他不再是領先者了,那我會被引導,我能看到誰是領先者,但這是一個棘手的時刻,要做出正確的舉動,甚至對賽事控制中心來說也是,或者如果突然從一個狀態變成另一個狀態開始下雨,他們在換輪胎,這是相當棘手的時刻,但這就是挑戰,這也是為什麼你真的必須理解並解讀一場比賽。如果你真的進入了那個狀態,你就抓到了重點,這就是熱情所在。
🎤:1973 年在加拿大,安全車首次登場的開局並不順利。我剛才討論這個時想起來,當時不是抓錯了車,導致 1973 年變得非常混亂嗎?
👨:我沒看過那場比賽,我當時還太小,才 2 歲。但我看過一些關於那場比賽的影片材料,但我記得是抓錯了車,當時他們真的不知道該拿安全車怎麼辦,我想這也是為什麼它在(F1)賽道上消失了 20 年的原因。從 1993 年開始,它被寫入規則中,所以明確寫下了什麼是安全車、程序是什麼、在什麼情況下必須做什麼,如果你想想 93 年,那也不算太久以前,當然我們有了長足的進步,我們學習了關於安全車的知識,這非常好,因為你每場比賽都在學習,每年都在學習,並且為下一代和下一個規則吸收積極和重要的東西。
🎤:你有沒有和 FIA 的醫療代表 Sid Watkins 討論過安全車在 1973 年是如何再上場的?
👨:沒有真的在 197….
🎤:抱歉,是 1993 年。
👨:不,在 1993 年沒有。我想醫療車一直都是其中的一部分,或者說是救護車,我真的不知道 90 年代以前具體發生了什麼,但 Sid 那時早在那裡了,我想從 1994 年開始,我們都知道 Sid Watkins 在賽車界是誰,他做了什麼。從 93 年開始,當我們發生嚴重事故時,這些事情變得越來越重要,Sid 的工作,以及他們在 F1 中實施的安全和醫療措施,我認為這真的非常重要,我們學到了很多,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也建立了一個安全部門、一個醫療部門,為了擁有更多權力、更快速地發展、並與所有參與 F1 的人一起更好地發展,不只是 FIA,我們也得到車隊的支持,我們一起合作,我認為大家一起合作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一大步。我想這跟 30 或 40 年前很不一樣了。

🎤:你認為 1994 年在 Imola 的悲劇(Ayrton Senna意外)事件是否加速了對安全車的需求?
👨:絕對是的。當時安全車已經在規則裡了,但在每個賽道都是不同的車、不同的駕駛,然後我想一定是從 96 年開始,有了一位常駐駕駛,當時是 Oliver Gavin,Oliver Gavin 是一名前賽車手,非常非常優秀的 GT 車手,他從 96 年開到 99 年,然後我接手了他的工作,因為他離開去參加美國利曼系列賽 (American Le Mans Series) ,所以那是我的幸運時刻,我認為擁有“常駐駕駛”是第一步,讓這個職位上擁有絕對的專業,然後擁有固定的品牌,在每條賽道上擁有相同的安全車和醫療車,因為這樣你就有了標準設備,你標準化了一些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這帶來了巨大的改變。
🎤:我想我那個問題的意思是,94 年 Imola 是否加速了對高「性能」安全車的需求?因為我記得讀過一篇由 Max Angelelli 寫的文章,他是 94 年 Imola 的安全車駕駛,他許多年後說,Senna 開到他旁邊向他揮拳抗議、要他開快一點的畫面,仍然縈繞在他心頭,他當時開的是一輛 Opel Vectra,(Ayrton Senna)開到他旁邊向他揮拳抗議,當然 Max 已經盡全力把 Opel Vectra 開到最快了,Senna 甚至在週日早上的車手簡報會上提出了安全車速度的問題,所以鑑於在那裡發生的一切,也許這說明了擁有一輛高性能汽車扮演那個角色有多重要?
👨:我會說以 94 年的技術來說,我們都知道那時候的賽車有多複雜,或者那時候的賽車構造有多麼不同,因為當時的規則允許擁有全自動變速箱、懸吊系統等等,我認為這甚至比現代更重要,因為我們現在有高性能汽車,而 Opel Vectra 是一輛好車,但也許不適合當時的賽道,我認為是的,發展方向肯定是朝著更運動化的車、更高水平、更快的車輛發展,即使在現代,車手也會說,像是去年具有地面效應的舊款賽車,他們還是開到時速 250 公里,他們依然需要在你身後吸取尾流,為了讓溫度進入輪胎,為重新起跑做準備,把溫度保持在正確的區間,好在重新起跑時達到 100% 完美的狀態,那也許就是 Senna 試圖以同樣方式做的事,在 Opel Vectra 後面,也許這比在現代世界困難得多。我們總是說 F1 賽車總是比較快的,因為它是 F1,但我認為我們現在的水準和過去 30 年相比,跟那個時候是不一樣的。

🎤:自 2000 年以來,還有哪些發展對你的工作帶來幫助?
👨:就車輛而言,我想我們都知道所有車款的歷史,我們的車輛確實進步了,但在內部技術資訊方面,我的第一輛安全車裡甚至沒有電視,好吧,我們有一台電視放在離車子五公尺遠的地方,我們試圖看著它,幸好我們有無線電,但我想我們沒有備用無線電,所以這多半就像你手裡拿著對講機;一年後我拿到了一些耳塞,可以將無線電訊號傳入頭盔,接著我們在車內安裝了電視,當然,一切仍然由無線電引導,但我們透過 GPS 定位獲得周圍的資訊,賽事控制中心隨時透過 GPS 知道我在哪裡,我也知道所有賽車在哪裡,即使沒有無線電,我幾乎也能處理賽道上發生狀況時我必須做的事,這非常有幫助,這讓整個程序安全得多。更多資訊減少了可能發生的錯誤,這對整個情況非常重要,所以你能以更好、更安全的方式做出反應,我們所做的確實令人印象深刻,即使你看看汽車,從 2000 年我參與 F1 以來,我們在安全方面取得的巨大進步,這是相當令人印象深刻的。我們很幸運在 2000 年擁有 ABS,或者德語稱之為“Anti-Schlupf-Regelung”,我不知道英文怎麼說,就說循跡防滑控制系統吧,現在它已經是一輛真正的跑車的標準配備了,所以這非常令人印象深刻,我們現在的技術水準在哪裡,我也非常確定下一代安全車將會處於更高的水準,輪胎性能、操控性,工程師所做的真的很奇妙。
🎤:你從後照鏡裡看到一群 F1 賽車會不會感到害怕?
👨:會,現在還是會,即使到現在我還是會感到驚嘆,絕對是,有時如果我必須出動,我總是說最好的比賽是沒有安全車出動的比賽,因為什麼事都沒發生,希望能有一場精彩的比賽,有時安全車出動會對比賽有一點幫助,因為我們有了新的情況。
🎤:對,而且安全車通常會帶來另一次安全車出動,不是嗎?因為你把車陣聚集在一起,我們得到了一個重新起跑的機會。
👨:是的,我們再次重新起跑,比賽從一個新的狀態開始。但不知怎麼的,當你有這些 F1 車手跟在你身後時,你能感受到那股力量,你能感受到那種精神,每個人都在期待重新起跑,一切都有可能發生,這正是這項運動的迷人之處,甚至我也能在前面感受到這一點。如果你問我現在是否還會緊張?會,我還是會緊張,如果沒有這個,我想這種腎上腺素,我想這會變得很無聊,我也就不會再當安全車駕駛了,但我需要這種感覺,就像在起跑時一樣。如果你跳進你的駕駛艙,當我在比賽開始前 10 分鐘跳進安全車時,是的,我會檢查一切,就像我跳進我的賽車一樣檢查一切,檢查無線電,看所有系統是否都設定成我想要的樣子,然後,準備出發。然後就是你必須出動的時刻,你必須抓住領先車手,如果沒有,你就必須做這個、做那個,你知道程序,你的副駕駛在你旁邊,所以一切就緒,一切準備就緒,這就是那種精神和腎上腺素一切都匯聚。
🎤:你知道自己在 F1 中領跑過多少圈嗎?我有個大概的數字,但你知道確切的數字嗎?
👨:不知道確切的數字為何,我想應該是…我們有一份從 2007 到 2025 年、2026 年的清單,好像是 1039 圈,加上前面七年(2000-2006),我們目前找不到前面七年的數據,但從 2000 年到 2026 年的總出動次數(加上衝刺賽)是 319 次出動,這是我們找到的,我對數字真的很不在行,我很高興能記得 500 場比賽,那是我們近期找出來的,現在我們還得再算一點,所以我猜應該將近 1500 圈。
🎤:是的,大約 1500 圈。這將使現役車手中,只有 Verstappen、Hamilton 和 Alonso 排在你前面…
👨:M. Schumacher 呢?
🎤:抱歉,是現役車手陣容。
👨:哦~現役陣容,對好。
🎤:現役陣容中只有三位車手領跑的圈數比你多,這是值得告訴你孫子的事。
👨:我必須這麼說,是的。如果要超越這個數字,我們甚至還必須談談 F2 和 F3,因為如果我把這個也算進去,那就更多了。是的,這是工作的一部分,這些數字在 25 年後,超過 25 年和 500 場比賽,這不知怎地…非常令人印象深刻,但也花了 26 年駕駛安全車,所以這是一段很長的時間。

🎤:所以我們討論了車輛,討論了發展,我們現在大致知道你領跑了多少圈。我們能談談你參與過的一些最令人難忘的比賽嗎?我自己是想到…富士賽道(2007 年日本🇯🇵GP)?
👨:對。
🎤:2007 年日本 GP,自 1977 年後首次回到富士賽道。當時非常潮濕,雨下得很大對吧?跟我們說說那場比賽,比賽在你的帶領下開始,我想你領跑了開場的 19 圈?
👨:是的,跑了很多圈。我想我早就知道週日會下雨,我在週四就意識到了,因為整個週末都下個不停,我們整個週末都看不到富士山,我們在週日到週一還遇到了地震,我記得很清楚。回到那個週末,是的,我們當時有一輛非常棒的車,這對 AMG 來說也是一大步,那是 CLK 63,這是一個新的自然進氣引擎,非常強大,而且相信我,這輛車在濕地下很難開,所以當我看到下雨時,我說『哦,好吧好吧,保持安全,不要衝得太猛,你開的是安全車,你無法贏得比賽。』然後就變成我們跑了非常多圈的狀況,就像市售車一樣,如果你衝得太用力,它的油耗就不再是正常的油耗,會多一點,我們意識到,好吧,我們快沒油了。我後面的車手揚起很大的水花,我在後照鏡裡看到了,所以我透過無線電跟賽事控制中心說,好的,我們還能再跑幾圈,但之後我們可能會沒油。幸運的是,在那一刻雨勢稍微減弱了一點,雨少點了,也許少了五滴雨,所以我們說:『好,我們開始比賽吧。』嗯,對我來說太完美了,我們知道在那種情況下我們會換車,我們總是有兩輛相似的車,即使在那時 FIA 的車庫裡也有兩輛相似的安全車。所以我們進站,跳進另一輛車,開車,是的,車子已經發動了,安全帶也在位置上,所以我們只是跳進去,開到維修區末端,按照程序。當時的副駕駛 Peter Tippets 也說:「哦,這很新奇,我們以前從沒這樣做過。」 我說:「哦,這很酷不是嗎?」 所以停在停車位置,我們也有一個小螢幕,它當時在運作,然後停在位置上,就在下一圈,賽道上又發生了碰撞。我記不太清楚了…
🎤:我想是(Fernando)Alonso 嗎?
👨:我想是 Alonso 沒錯,他撞車了。對,那是一次比較嚴重的撞擊,我事後聽說他衝得很猛,然後他撞車了。安全車待命,安全車出動,轟地一聲又上賽道了。我說:「哦,好吧,我想還要再來一次相同的程序,那真的很難。」 我們又跑了六、 七圈,幸運的是最後我們可以比賽了,我們領跑了 19 圈。在當時那種條件下對我來說非常棘手,但是的,我們做到了,我想每個人都很高興我們能以安全的方式完成那場比賽。

🎤:我們也看到了一場非常有趣的比賽,濕地比賽你會被叫上場,不是嗎?因為接著如果我們按時間順序,我會想到 2010 年的韓國🇰🇷GP。
👨:是的,2010 年是重要的一年。我想那時也是新的規則?
🎤:是的,第一次去。
👨:沒錯, 而且是 Mark Webber,我看到 Mark Webber 可能輸掉他總冠軍的時候。
🎤:就是那一次。
👨:當他滑出去的時候,我說啊,不。儘管我知道最後是Seb(Sebatian Vettel)贏得了總 冠軍,但我從 90 年代的 GT 賽事就很熟識 Mark。我說:「哦,不,他失控了,出局了。」 所以那成為了 Seb 贏得總冠軍的門票。這同樣發生在韓國,那裡的天氣條件非常棘手,很棒的賽道,但在下雨時的天氣條件對車手來說非常難。是的,我們在那裡也領跑了非常多圈。

🎤:我記得比賽結束時幾乎天黑了。
👨:對,對,沒錯。
🎤:那條賽道在比賽前 10 天才鋪好柏油,你能感覺到它有多滑,還有那些油污嗎?
👨:即使在安全車裡,有時是的,我能感覺到,就像在土耳其🇹🇷我們也曾有過這個問題。但我能感覺到,在車裡感覺非常滑,但很多時候,市售車或安全車,與裝備不同輪胎的賽車之間,感覺是不一樣的。但在那種特定情況下,我們遇到了完全相同的問題,所以濕滑條件下的抓地力真的不是完美的。但最後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一樣的,因為他們都使用相同的輪胎,這對這項運動是有幫助的,因為每個人都在同一個水平上。抓地力確實不是最好的,但事實就是如此。

🎤:但我還想提出的一場是 2011 年的Montreal(加拿大🇨🇦GP)。那是 F1 歷史上最長的比賽,4 小時 4 分鐘。
👨:超想趕快結束。
🎤:對,我們在比賽結束時都快長出蹼了。但中間有兩小時的延遲,你還記得嗎?在比賽中間,我們開始了比賽,然後變得太潮濕了,我們經歷了兩小時的延遲。而我對那場比賽難以忘懷的記憶之一是,Charlie Whiting 派你出去檢查賽道條件。現在你能告訴我們在這種情況下你是在看什麼嗎?
👨:嗯,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繼續下雨,那在 Montreal 就是這種情況。你去某些地方,嗯,在那個特定的賽道,你多半是去減速彎,因為在彎頂點上有時會有積水,那當然很危險,因為會產生水漂效應。這就是 Charlie 總是說的,Bernd 去跑一圈檢查一下,看看哪些彎道有積水,而那幾乎是周圍每個減速彎都有,在這些條件下你無法以安全的方式比賽。還好風很大,所以我們最終能夠進行比賽,但花了一些時間。在那兩個小時的休息中,我甚至去了賽事控制中心,在那裡休息了一下,喝了杯咖啡、吃了一塊蛋糕,因為什麼事都沒發生,我們只能等待,但在賽事控制中心,我認為那是你能待的最安全、資訊最充足的地方。
🎤:對你來說,條件是否適合 F1 賽車上場,這非常明確嗎?
👨:是的,非常明確。如果有積水,那就是每個人都覺得這已經不能再以安全的方式駕駛的時刻。
🎤:是從水漂效應的角度來看,還是說從能見度的角度來看?
👨:沒錯,能見度 甚至更重要。首先是水漂效應,你聽取車手的意見,因為車手在我後面,也許他還能看到足夠的距離來安全駕駛,但如果你聽第 10 名車手在做什麼,他們說『嗯我們幾乎什麼都看不見』那就是賽事控制中心必須做出安全決定的時刻,這就是他們一直在聽的。當車手向車隊抱怨『我沒有能見度,我什麼都看不到』時,這就是賽事控制中心在那個時刻做出反應的時刻,那肯定會出紅旗。

🎤:因為車手間的水花多到….
👨:在現代 F1 世界裡 ,水花一直懸浮在空中是一個很大的問題。我們正在為未來研究一些想法,但非常棘手。
🎤:擋泥板之類的東西,對吧?
👨:是的。
🎤:還有其他讓你印象深刻的比賽嗎?
👨:嗯,當然有,太多了,我們在那裡工作過太多次了。我們有聖保羅 (巴西🇧🇷),我想是 2016 年我們出動了四次或五次…
🎤:Max 在最後大概 16 圈內從第 16 名追 到第 3 名的比賽。聖保羅是一條非常棘手的賽道嗎?因為那裡有很多小河,因為那些山丘。
👨:但那是一條很棒的賽道。我想我們都喜歡去聖保羅,它是一條很棒的賽道,但在潮濕條件下總能有精彩的比賽,在乾地和濕地都是。唯一的問題是,是的,如果雨下得太大,賽道上會有小河穿過,或者也有積水。但在那裡比賽非常非常棒,我必須說。
🎤:你搭上前往聖保羅的飛機時會不會想『我這個週末可能會很忙』?
👨:會,在聖保羅什麼都可能發生,因為你被許多湖泊包圍,那裡的濕度總是很高的。所以,天氣條件不像其他地方那麼簡單,比如說你去巴林🇧🇭。

🎤:嗯,你提到了巴林,你有以任何方式參與 2020 年(Romain)Grosjean 的事故嗎?還是那純粹是醫療車的工作?
👨:那純粹是醫療車的工作。幸運的是,醫療車在第一圈會跟在起跑車陣後方,因為在那特定的一圈發生狀況的風險高於其他圈。這就是為什麼當時的 Dr. Ian Roberts 和醫療車駕駛立刻到了那裡,以他們所能的方式幫助 Grosjean。但那不是我,我甚至沒有參與這個程序,因為他們立刻出示了紅旗,這在那種情況下是正常標準的程序。所以我當時已經離開了,我已經在維修區末端等待紅旗了,所以車手們全都回到維修區排好隊,每個人都在尋找 Romain,幸運的是他在經歷了那場嚴重的撞車後存活下來,狀況良好。
🎤:Bernd,能再次邀請你上節目真是太棒了,感謝你抽出時間。我現在看著的這一個男人身上有這麼多故事、這麼豐富的經驗。
👨:非常感謝你。
🎤:是的,敬下一個 500 場。
👨:是的,500 場…
🎤:25 年後你幾歲了?
👨:嗯,有人告訴我那時我就 77 或 78 歲了,我想也許還會有下一個 500 場,可能是在不同的職位,但是,如果在 78 歲還開安全車,我不確定那是否算高度專業,但我絕對還會再做個幾年。
🎤:好消息是,不管發生什麼事,不管你做安全車駕駛多久,你現在也是個葡萄酒釀造商了,對吧?
👨:哦,是的,對,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的開始,也許我們需要錄另一集《Beyond the Grid》。
🎤:但你為了慶祝 500 場比賽,生產了一批特別的酒,對吧?
👨:沒錯,我們就是這樣做的。我有一個小葡萄園,我們從 2018 年開始釀酒,是的,為了這場特定的 500 場比賽,我們特別生產了 500 瓶特別好喝的酒,有大瓶裝也有一般瓶裝。是的,這很棒。
🎤:所以這將是一個很好的年份,對吧?
👨:這是一個很好的年份,離我很近,所以非常熟悉。
🎤:謝謝你的時間。
👨:非常感謝你,謝謝。








發佈留言